引子 婚恋行业的救赎
征婚广告看到了,您是否觉得内容雷同、叫卖相似,差异仅仅是公司的名称?
您去过各种名号的婚介,是否为项目繁多的收费标准而眼花缭乱、心中无底?
您是否发觉在交完所谓的“会员费”后,却被敷衍了事、搁置一边呢?
您是否总会接到“加费”的电话骚扰和更加信誓旦旦的承诺而又陷入又一个“交费轮回”呢?
您是否在红娘们的安排下,走马观花地约见、被约见,可就是见不到自己的 “缘分”?
那是因为您还不知道那些红娘的业绩认定标准已经被扭曲成为从会员收费多少和招募会员数量的基础上进行一定比例提成的“善恶临界线”,而不再是为会员服务质量优劣和促成良缘的成功率,在侵犯广大消费者权益的同时,丧失的更是婚恋行业至为宝贵的“信誉”。
劣迹斑斑的婚介市场
“红娘”一词,来源于元杂剧《西厢记》。剧中的小丫鬟红娘,聪明大胆,敢于冲破封建礼教的束缚,热情机智地促成了小姐崔莺莺和张生的结合,后来人们便以“红娘”称促成他人姻缘的热心人。
这本是一个充满浪漫的称谓,却在中国20年婚介史中,渐渐演变成为一个令人抵触的词汇,不仅让一些征婚者心生寒意,也让一些业内人士摇头皱眉,“婚恋行业的声誉真是太差了,这是我们不想看到的,也是最无可奈何的!”
“中国第一卧底”记者石野早在5年前就曾采取了一个活动,以卧底探访的形式揭露北京的“黑婚介”、“黑娘”。在他看来,报上刊登的那些诱人的征婚广告“真的很少”。
几年前,石野曾经碰到了一起令他记忆犹新的骗财骗色案。一个身无分文的无业游民,居然以高干子弟、高级军官、归国华侨及腰缠万贯的老板身份骗了十几位征婚女性,而且这些被骗女性多为有文化有地位的大都市女性。案件曝光后,令人触目惊心。
北京的刘先生不久前就上了一次富婆征婚的当。年过50迄今单身的刘先生,身高只有1.65,外表平平,由于长期在建筑工地从事管理工作,他的脸色甚至有些发红发黑。7月份,他看到一则征婚广告,称一个女富婆,丈夫车祸身亡,留下万贯家产,欲寻一个老实人为终身伴侣。
刘先生兴奋地拨通了婚介的电话,谨慎地介绍了自身的情况,没想到红娘说,你的条件还不错,富婆会满意的,立即同意做沟通联系的工作。让刘先生更没想到的是,没过十分钟,婚介便打来电话,称女富婆同意见面,但需要刘先生先支付600元服务费。刘先生正沉浸在对婚姻的憧憬中,顾不得想太多,便一口答应下来。
第一次见面,刘先生感觉效果不错,对方虽然是富婆,但看起来非常低调,对刘先生也流露出感兴趣的意思。临分手时,刘先生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希望与她继续交往,富婆也同意了。
一周后,刘先生给富婆打电话,希望周末约会,但她的电话始终关机。致电婚介,红娘说,人家富婆对他有意见了,称这么长时间也不打电话问候一句,想必是一个不懂得体贴的人,不想继续交往下去。刘先生原地打了个寒战。
冷静下来的刘先生回忆这次征婚经历,发现了许多疑点。“你说我个子这么矮,长相这么差,人家凭什么一听就同意和我见面呢?”刘先生说,“我看富婆就是婚托,婚介就是为了骗钱。”
北京龙凤奇缘婚恋服务中心总经理MIRROR说,这些诱人广告,也不排除有真的,但多数征婚者还是大众型的。对于这些诱人广告屡屡引发的上当事件,MIRROR说,这与婚介行业的特殊性和征婚者对婚姻不切实际的心理预期有关,这往往成为征婚者上当受骗的内在因素。
“至于和你约会的那个人是不是婚托、是不是骗子,在很多时候都是真假难辩的。”MIRROR说,“比如你提出你要个开宝马车的,人家真的开了一辆宝马来,你怎么知道这个车是他自己的还是他租的。因为你和人家不熟悉,你也不好要求他出示种种证明给你看。更何况,如果他对你根本就不满意,那就更没有必要给你看种种表明身份的证据了。”
“同时,有太多的征婚者提出的要求本身就非常不符合实际。”MIRROR的龙凤奇缘婚恋服务中心有一名女性会员、35岁、中等学历、长相一般、工资不高、又是外地户口,非要找一个北京市户口年薪20万的。“现代人征婚首先要求的就是经济条件对等,你说到哪里去找她要求的人呢?”MIRROR说,这个女孩已经在他们婚介所挂名5年了,至今没有找到中意的对象。
三宗罪:婚恋行业的“潜规则”
翻开报纸的征婚版,您会看到这样的广告:高薪招聘红娘,提成50%。MIRROR的龙凤奇缘婚介所创办了已经有十年了,这十年里她眼睁睁地看着红娘提成飞涨,从最初的5%,到现在的50%。红娘提成为什么会在十年里翻十番呢?
MIRROR说,这和婚介错误的运行模式有关。“婚介是要营利的,靠什么营利?就是靠红娘约人收钱。因此红娘套来了人,收上了钱,任务就完成了。至于以后选择合适对象的服务、撮合的服务等等后续服务,因为这些都是没有额外报酬的,红娘做起来便打不起精神,有些甚至完全置之不理。”
销售提成从短期来看当然有很大的刺激作用,但直接导致的后果是为了眼前利益,红娘们往往会为促进销售而不择手段,这成为滋生“婚托”和虚假会员信息的温床,直接损害行业声誉和会员利益。
沈老师在婚介行业做红娘已经有6年时间了。她目睹的这种收钱不办事的红娘简直不胜枚举。她曾经在一家小婚介做过极短的一段时间。但自从她碰到了一件事,便对这家婚介失去了信心,决定立即离开。
这是一家位于某公交站总站的婚介,人气还算不错。在不大的一间办公室里,有四位红娘,其中有一个人还叼着一根烟卷。这是沈老师对这家婚介的最初印象。一天下午,一个50多岁老太太来到婚介所,一位红娘接待了她。“老太太的条件不好,纳入会员也不好找对象。这是红娘心里知道的,但是她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这位红娘很快地就说服了这位老太太交了500元会费,并给了她4个电话号码,然后打发她走了。沈老师很不解地向这位红娘请教,这样给了电话号码就算完成工作了吗?这位红娘说:“反正已经给她号码了,成不成哪里管那么多!不成也不退钱。”
许多年以后,沈老师仍旧清楚地记得这位不负责的红娘。“如果换做我,我会如实地告诉她,你的这种情况成功率会很低,然后让她自己决定入不入会。”沈老师说。
从那以后,沈老师便离开了这家婚介所,去往一些规模比较大、正规的婚介。6年婚介行业的经历使她形成了对北京婚介行业的一般认识:“大婚介是不骗人的,但往往会根据来访客户的情况选择事前准备好的多套收费标准的一套,可以说是为某个客户量身定做的“收费标准”,其次成功率低在婚介行业也是情有可原的,”她说,“因为给别人介绍对象这件事,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为了吸引征婚者,增加经济效益,一些婚介频频使用婚托,MIRROR认为,婚托的产生也与这种恶性循环的运行模式有关,“钓来人就可以很快收钱嘛,红娘的职责也被这种恶性的逐利方式所泯灭,应有的责任感变得荡然无存。”
“曾经有一位红娘,一个月就创下12万流水,按照50%的提成算,她一个月就可以拿到6万提成。”MIRROR介绍,有些婚介红娘是有底薪的,而有些婚介则没有,这样红娘的全部收入就依靠提成,因此她们便会不遗余力地去拉人收钱。这位红娘甚至让他的老公、亲戚朋友去做婚托,无论征婚者提出什么条件,在她那里总是有合适的“对象”。
今年5月,MIRROR把她开在海淀区的婚介红娘全部辞退,原因是这些红娘提出使用婚托。“她们对我说,没有婚托,她们便没有钱赚。”
MIRROR给记者看了龙凤奇缘婚介近半年来的帐本,没有一个月亏本不下5万元的,“但我还是坚持走一条正规的路,我相信这个行业一定会有发展的,但要突破瓶颈的发展就一定要突破婚恋行业的潜规则,这一步总是要迈出去的,需要的不仅仅是满腔热忱和义无反顾的勇气。”后面的事实也证明了MIRROR所意识得到的,一个人、一个企业试图扭转整个行业的即行运营模式,需要付出的很多很多。 |